2026-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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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17日，伊朗议会议长卡利巴夫多了一个新头衔：对华事务特别代表。经伊朗总统提议、最高领袖批准，他负责协调伊朗国内不同部门与中国之间的所有事务与合作。 这个任命本身就带着信号。在此之前，这个位置由伊朗驻华大使和前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拉里贾尼先后担任。拉里贾尼在3月的美以袭击中身亡，卡利巴夫接手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外交协调岗，而是一条被战火打断后重新接上的对华通道。 更值得琢磨的是卡利巴夫的身份。他同时是对美谈判的伊方首席代表。一个既跟美国人坐在谈判桌上，又专门负责中国事务的人，在伊朗权力结构里的位置不言自明。 6月中旬，卡利巴夫在德黑兰出席了一场与伊朗商会的对华经济政策研讨会。在那场会上，他把话说得很直白。 他的核心判断是：中伊关系的发展速度没有匹配双方的实际潜力。两国需要超越政治协议的层面，走向具体的经济和发展项目。 他列出了一串障碍：行政程序的复杂性、优先事项的摇摆、外部压力的干扰、彼此缺乏足够的了解和信任，以及协议与项目落地之间那条越来越宽的鸿沟。 这些话的落脚点很清楚：中国企业应该加大对伊朗的投资，进行技术转让，建立合资企业和联合生产项目。他重提2021年签署的25年全面合作计划，强调合作成功与否应该用项目来衡量，而不是备忘录本身。 他特别说了一句让中方需要认真对待的话：在中伊关系中，伊朗不应该只被看作能源供应国，中国也不能仅仅把自己定位为石油买家或商品出口国。 翻译过来就是：伊朗不满足于只跟中国做石油换商品的买卖，它想要的是一整套工业能力的输入。 中国和伊朗之间的贸易结构，长期以来简单、扎实、有效。 2025年全年，中伊贸易额99.6亿美元，其中中国出口69.3亿，进口30.3亿。伊朗把石油和基础能源产品卖到中国，换回工业制成品和消费品。 这个模式能让伊朗获得基本的外汇收入和民生物资，也能让中国获得稳定的能源供应。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但伊朗领导层现在不满足于此。 卡利巴夫提出的技术转让、合资企业、联合生产，指向的是一个更大的目标：利用中国的产能和技术，重新打造伊朗的工业基座。伊朗想解决的不是外汇短缺的问题，而是制造业萎缩、技术断代和产业升级停滞的结构性困境。 这个诉求本身不难理解。伊朗坐拥波斯湾关键要道，人口规模不小，受教育程度在中东地区也算靠前。 查韦斯时代之前的伊朗工业基础曾经相当可观，但几十年的制裁、战争和管理不善把它一点点掏空了。德黑兰想一步到位，通过中伊合作把失去的工业能力补回来。 问题是，这种“一步到位”的想法，跟中伊合作的现实进度之间存在明显的落差。 2021年签署的中伊25年全面合作计划，到现在刚过去五年，时间进度条才走到五分之一。 按照伊朗副外长哈提卜扎德在2025年底的说法，这份协议的执行状况是：部分内容已经推进，部分仍在细化审查。最大的挑战在于如何把双方的政治意愿和合作能力转化为具体可执行的方案。 更扎眼的数据来自贸易曲线。2026年第一季度，中伊贸易额只有15.62亿美元，同比暴跌50%。中国从伊朗的进口下降了56.7%，对伊朗的出口下降了47.1%。 这组数字说明什么？说明战事和制裁的叠加效应正在实质性压缩双边经贸的物理空间。 在这种背景下，卡利巴夫提出的技术转让、合资建厂、产业链转移，短期内的落地可能性有多大，明眼人都能算出来。 中国不可能顶着美伊冲突的炮火去开展大手笔的投资合作。安全性和延续性都缺乏保障。 一个连货物运输都受海上封锁影响的国家，谈何建设合资工厂和联合生产线？伊朗急也没用，得先过了美国这一关。 这两件事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放在一起看，逻辑就出来了。 伊朗跟美国缠斗了这么久，把美国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在德黑兰看来，这证明了一件事：伊朗已经打出了地区强国应有的韧性，也打出了跟大国合作的议价权。 既然能在战场上跟美国僵持，那在跟中国的合作中，也应该得到更认真的对待和更实在的投入。 话讲得很硬气。但地缘博弈中的抗压能力，跟经济投资吸引力是两码事。伊朗确实扛住了美国的军事压力，但这并不意味着它的营商环境自动变得有吸引力。 有一个事实需要看清楚：中国在中东并不只有伊朗一个合作伙伴。海湾阿拉伯国家、以色列、土耳其，都是中国在这个地区的重要经贸对象。选择的主动权始终在中方手里。 反而是伊朗，在美西方制裁的挤压下，可选项越来越少。欧洲企业早就撤了，日本和韩国的公司不敢碰伊朗市场，俄罗斯自身的经济体量撑不起伊朗的工业升级需求。 中国是伊朗为数不多能同时提供市场、技术和资本的外部力量。 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国需要按照伊朗的节奏来推进合作。 伊朗经济部副部长扎马尼安最近在谈应对制裁时提到，政府的优先事项包括“贸易伙伴多元化、扩大区域贸易、强化私营部门、增加非石油出口”。 这些说法本身没问题，但核心矛盾在于：伊朗想要中国的投资和技术，它能给中国提供什么对等的保障？ 营商环境、法律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