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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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只大闸蟹,个顶个的肥,是儿媳薛彩英从单位拎回来的。 我嘴上夸她能干,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 第二天趁他们上班,我把螃蟹一只不剩装进黑袋子,又抽了衣柜里那件红羽绒服。 小儿子爱吃蟹,小儿媳嘴又甜,这些东西拎过去,保准高兴。 可等我空手回到大儿子家,钥匙还没插进锁孔,门从里面开了。 伟彦站在玄关,脚边一个黑色行李箱,轮子朝外,拉杆拉到顶。 01 薛彩英把螃蟹倒进水池的时候,我正坐在客厅择豆角。 八只蟹,绑着草绳,在池子里吐泡泡,爪子碰得瓷砖哒哒响。 小雨趴在池子边上看,嘴里喊着“奶奶你看这只最大”。 我探了探头,是挺大,青壳白肚,脐部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满膏满黄。 “妈,晚上蒸四只,剩下四只明天我做个香辣蟹。”彩英挽着袖子,手指戳了戳蟹壳,回头冲我笑了笑。 我应了声好,手里的豆角筋却没撕干净。 伟诚爱吃蟹。 上回在他家吃饭,凌薇还念叨过,说菜场蟹太贵,一只就要四五十,随便买两只尝尝都得花小一百。 我当时没接话,心里却记下了。 彩英在厨房忙活了一阵,换了衣服出门上夜班。 临走前特意交代伟彦,说螃蟹先别动,等她明天回来弄。 伟彦在书房修电脑,嗯了一声,门一关就没再出来。 我在客厅坐到九点多,小雨被她爸哄去睡了。 整个屋子静下来,只有冰箱嗡嗡地响。 我起身把豆角收进冰箱,手碰到那袋螃蟹,草绳硌在手心,粗粗糙糙的。 回到自己屋里,我翻出手机给伟诚打了个电话。 响了五六声才接,那头闹哄哄的,像是还在外面跑单。 我说伟诚啊,明天中午回家吃饭不。 他说看情况吧,手里还有几个件没送完,又说凌薇这两天念叨想吃蟹。 我握着手机笑了笑,没多说,只让他明天中午务必回来一趟。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沿,心里那点念头像灶膛里的火,越拨越亮。 八只,全拿去肯定不行,彩英回来要问。 少拿几只? 拿几只呢? 我掰着手指头算,伟彦和彩英上班不在家,小雨中午在学校吃。 我只要在他们回来之前把蟹处理干净,就说忘了,或者说蟹不新鲜了扔了。 不行,彩英这人仔细,垃圾桶里没蟹壳她肯定起疑。 想来想去,索性全拿了。她问起来,我就说不知道,可能是蟹自己爬出来跑了。这理由蠢,但我是个当妈的,她能拿我怎样。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伟彦出门前站在玄关换鞋,回头说了句“妈,蟹您别动啊,彩英特意交代的”。 我正给小雨扎辫子,头也没抬,说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走吧别迟到。 门一关,我立马放下梳子。小雨嘴里叼着半块面包,仰着脸问我:“奶奶,螃蟹为什么要绑绳子呀?” “不绑绳子它就跑了。”我把她书包拎过来,塞进她怀里,“快吃,校车要来了。” 把小雨送上校车,我返身回屋,径直走到厨房。 水池里的蟹还在,草绳上沾着水,滑腻腻的。 我一只一只拎出来,装进提前准备好的黑色塑料袋。 八只,正好一兜,沉甸甸的,袋底被蟹钳顶得鼓出几个尖角。 拎着蟹往门口走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 冰箱里还有彩英昨天买的排骨和青菜,我拿不拿? 算了,拿蟹就够了。 可走到玄关换鞋,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鬼使神差地,我折回卧室,打开彩英的衣柜。 衣柜左半边挂着伟彦的衣服,右半边是彩英的,整整齐齐,按颜色深浅排的。 最里面挂着一件红色羽绒服,是小雨去年的旧款,彩英说小了准备送给同事家孩子。 我伸手抽出来,抖了抖,叠好塞进另一个袋子。 伟诚家那边有个亲戚的孩子,比小雨小两岁,这衣服拿过去正好。 拎着两个袋子出门的时候,楼道里很安静。 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又灭下去,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格外清楚。 我走得急,到小区门口时额头上冒了层薄汗。 早晨的风一吹,后背凉飕飕的。 就在我抬手擦汗的当口,眼角扫到一个人影。 彩英。 她站在小区门口那棵梧桐树下,一只手拎着包,另一只手攥着手机,像是在等车。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下意识把两个袋子往身后藏。 她抬头看见我,愣了愣,张嘴叫了声“妈”。 “你怎么回来了?”我声音发紧。 “忘带手机了,回来拿。”她目光落在我身后,那个黑色塑料袋口没扎紧,一只蟹钳从缝隙里支出来,在晨光里晃了晃。 彩英的视线停了两秒,又抬起来看我。 我没敢跟她对视,低头说了句“那你快上去吧,我出去一趟”,侧着身子从她旁边挤过去,步子快得像后面有人撵。 走出老远,我才回头看了一眼。彩英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手机,一动没动。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02 彩英是八年前嫁进来的。 那时候伟彦刚买了这套房子,首付掏空了家底,装修还是彩英娘家贴了五万。 我那时候没出钱,手头紧是一回事,更主要的是伟诚刚离婚,带着个孩子租房住,我每月退休金三千多,一大半都贴给他了。 彩英嫁过来以后,家里吃的用的几乎没让我操过心。 她医院福利好,逢年过节发东西,米面油从来不缺。 我记得她第一次拎单位发的带鱼回来,三斤多,我当天就炸了一半,装饭盒里给伟诚送去。 彩英当时在屋里哄小雨睡觉,出来看见灶台上的空盘子,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后来这就成了习惯。 她发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