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讯动态

萩市——一个藏在日本海边的江户古城

datetime

2026-09-26

阅读数量

2646

如果说日本有一些地方,是“看景色”的,那么山口县的萩市,是“看过去”。 这里没有东京、大阪那样热闹的街道,也没有京都那样密集的名胜古迹。萩很安静,甚至有些安静得不像一座曾经改变过日本历史的城市。可是,当你沿着旧城的石板路走进去,看到一堵堵黑色的烧杉板墙、一排排白壁土墙,再抬头看见秋天的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你会突然明白:萩真正值得看的,不是一座座建筑,而是一段还没有走远的历史。 萩市坐落在山口县北部、日本海沿岸。这是一座只有四万多人口的滨海小城。没有新干线,没有高楼,连便利店都显得稀稀落落。可就是这么个“交通不便”的地方,160多年前,却搅动了整个日本的命运。 说萩市,得先说长州藩藩主毛利家族。1600年关原之战,毛利辉元站错了队,德川家康一纸命令,把他的领地从一百二十万石砍到三十六万石左右,还把他赶到了这个三面环山、一面临海的偏僻角落。1604年,毛利家在指月山下筑起萩城,从此在这里憋屈了两百六十年。 如今萩城早已不在,只剩石垣和护城河,改成了指月公园。我去的那天,护城河边的枫树红得正好,倒映在水里,像谁打翻了一盆朱砂。几位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一只白鹭慢悠悠地踱步。很难想象,这片安静的土地,曾埋着毛利家两百多年的不甘心。有个流传很广的说法:长州藩每年正月,家老都会问藩主“讨伐德川幕府的时机到了吗”,藩主答“还早”。故事真假难考,但那股憋着的劲儿,后来确实爆发了——八张榻榻米,教出一个时代。 所以,萩市最值得一去的地方,便是城东的松下村塾。这是写入日本中学教科书的地方。 说实话,第一眼看到松下村塾,我愣了一下——这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松下村塾?一栋木结构平房,主讲室只有八张榻榻米大(约13平方米),后来加盖的部分也不过十张半。站在门口,一眼就能看到底。 可就是在这间松树下的小屋里,20多岁的维新志士吉田松阴从1857年起开设私塾,他不收学费,不论出身,武士之子、商人之子、农家之子都能来听。学生里有高杉晋作、久坂玄瑞等维新领袖,还有后来当上日本首任首相的伊藤博文、陆军元帅山县有朋。私塾只上了一年多的课,走出了两位首相、一批将军和大臣,这样的“升学率”,恐怕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家。 这群十多岁的年轻人开始问:日本为什么会落后?外国人“黑船”为什么能够来到日本?日本应该怎么办?松阴的教法很特别:不照本宣科,而是和学生围坐讨论天下大事和兵法,常说一句话,大意是“学问要落在行动上”。 1859年,他参与推翻德川幕府的行动而被捕,被押送前往江户(今东京)途中,写了著名的《和文天祥(正气歌)》。被处死时,年仅29岁。 老师死了,学生们却把他的话变成了行动,十年后,幕府倒台,明治维新开始。 历史就是这么奇妙: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不一定是繁华的都市,也可能就是海边山脚下,一间只有八张榻榻米的小屋。而那屋子里真正的力量,不过是一位老师相信,年轻人可以改变世界——很遗憾,明治维新的成功,使得日本的野心极度膨胀,最终发动了侵害中国的甲午战争,逼迫中国签署了不平等的《马关条约》——几十年后,它战败投降。 2015年,松下村塾作为”明治日本产业革命遗产”的一部分,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 从松下村塾往西,就进了萩市的老城区。这里是日本保存最完好的城下町(武士街)之一,街道格局和江户时代的地图几乎能一一对上。 菊屋横町、伊势屋横町、江户屋横町,三条小巷并排而行,白墙黑瓦,土塀蜿蜒。菊屋家是当年的御用商人,宅邸至今开放参观,院子里的枯山水收拾得一丝不苟。巷子里还散落着木户孝允的旧居、高杉晋作的诞生地——走几步就撞见一位历史人物,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闯进了一本摊开的历史课本。 城下町不大,最适合的旅行方式其实不是赶景点,而是走路。 走在江户屋横町,首先看到的是一大片黑色的墙。这些墙使用烧杉板,经过特殊处理以后,木板呈现出深黑色。黑墙、白墙、石板路,再加上低矮的武家屋敷,整个街道显得非常朴素。 如果是在春天,也许你会看到墙内墙外的樱花,你会觉得它清秀艳丽。但是到了秋天,那感觉完全不同。红色黄色的树叶从墙头探出来,橙红色的柿子挂在屋檐旁边,,一片片枫叶落在石板路上。日本的秋天在萩市并不张扬,很安静。 最有意思的是墙头探出的夏蜜柑树。明治维新后,武士丢了俸禄,生活无着,有人就带头在宅院里种夏蜜柑补贴家用。于是,萩的土墙后面,至今一片橙黄。秋天果子还青着,要等到来年初夏才熟,但当地的夏蜜柑冰淇淋一年四季都有,酸甜清爽。 萩市也是陶瓷之乡,烧出来的是“萩烧”。古街各处都有店铺,买一只萩烧茶碗当纪念——所谓“一乐二萩三唐津”,萩烧在茶人心中排第二。它有个特点叫“萩之七化”,用得越久,釉色越会随茶水慢慢变化。 沿着旧城的街道慢慢走,你会发现,萩这座城市好像一直没有把江户时代彻底翻过去。在东京,你需要进入博物馆,才能看到江户时代。在萩市,你走在街上,江户时代就在你身边。 两百多年前,

about im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