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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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七月的一个下午,空气里透着沉闷的燥热,蝉鸣声在窗外不知疲倦地嘶叫。那天下午陈海突然说广州分公司出了点紧急状况,需要他立刻飞过去处理,大概要待上三四天。 他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还在抱怨这趟差出得太突然,打乱了我们原本周末去郊外露营的计划。我替他理了理衣领,笑着安慰他工作要紧,等回来再补上。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提着行李箱匆匆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原本安排好的周末突然空了出来,我百无聊赖地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人就是林夏。 林夏是我认识了十年的闺蜜,从大学时代的上下铺,到毕业后一起在这座城市租房打拼,我们见证了彼此最狼狈和最光鲜的时刻。就连我和陈海的相识,也是在林夏的生日聚会上。后来我结了婚,林夏依然单身,她总开玩笑说没遇到像陈海这么靠谱的男人,宁愿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 我拿出手机给林夏发了条微信:“陈海去广州当出差狗了,本宫今晚翻你的牌子,去你那蹭饭。” 等了十几分钟,林夏没有回复。她是个自由插画师,作息不规律,这个点多半还在睡觉或者戴着耳机赶稿。 我索性没再等,直接下楼买了她最爱吃的那家老字号月饼,打车直奔她的公寓。到了林夏家门外后,我按响了门铃。 门铃响了三遍,里面才传来拖鞋拖沓的声音。又过了将近一分钟,门才被拉开一条缝。 林夏站在门后,头发有些凌乱,脸色异常潮红,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她看到是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不自然的慌乱,身子下意识地堵在门口,声音有些发紧:“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举起手里的月饼盒在她眼前晃了晃,笑着说:“不是给你发微信了吗?刚出炉的,还热着呢。你干嘛这副见鬼的表情,背着我藏野男人了?” 这本是我平时惯用的玩笑话,可林夏的脸色却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她干笑了两声,伸手接过月饼,侧过身子让我进去:“没……刚才在睡觉,没看手机。空调好像坏了,热死我了。” 我走进屋里,确实感觉有些闷热。但我隐约闻到空气中有一丝熟悉的味道。那是一种淡淡的雪松香气,混杂着一点点薄荷的清凉。我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那是陈海常用的那款香水,早上他出门前,我还看他往手腕上喷过。 理智告诉我,这可能是巧合,或者只是某种味道相似的空气清新剂。我压下心头那丝古怪的异样感,走到沙发前坐下。林夏显得异常殷勤,一会儿给我倒水,一会儿又去冰箱里找水果,走路的姿势显得有些僵硬,眼神始终不敢和我正面对视。 “你别忙活了,过来坐。”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林夏拿着一瓶冰水走过来,刚走到茶几边,手一抖,水瓶掉在了地上,咕噜噜地滚进了卧室。 “我去捡。”她急忙蹲下身。 “没事,我来。”我离卧室门更近,顺势站起身,先她一步走进了卧室。 水瓶滚到了床下。林夏的床是那种底盘很低的实木床,下面只有不到二十公分的缝隙。我叹了口气,无奈地抱怨了一句“你这床底下也不知道多久没扫了”,然后单膝跪地,弯下腰,脸几乎贴着微凉的木地板,视线穿过了床单垂下的缝隙。 然后,我看到了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 那是一双灰色的男士袜子,紧紧地贴着地面。我的目光顺着那双僵硬的腿往上看,深蓝色的西装裤,再往上……我看到了一块黑色的腕表。那块表太熟悉了,那是陈海三十岁生日时,我攒了半年的奖金给他买的黑水鬼,表带上甚至还有一道因为磕碰留下的细小划痕。 我的视线继续往上移动,在床底最深处的阴影里,对上了一双眼睛。那是一双因为极度惊恐而瞳孔骤缩的眼睛,陈海的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脸上的肌肉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