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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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马克龙在联大讲台上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他刚批评完特朗普对加沙和平的描述,随后又提出,各国应联合开发人工智能,避免成为中美两大强国的“附庸”。会场里坐着包括中方在内的各国代表。 法国总统为何要在一次演讲里,同时挑战美国的和平叙事,又把中国拉进自己的技术主张? 马克龙这次想争取的,是由谁来定义国际合作的方向。特朗普强调美国的实力和行动,马克龙则希望更多国家接受法国的主张:重大冲突应继续通过联合国处理,前沿技术也应让更多国家参与开发和使用。加沙问题为他的批评提供了切口,人工智能问题则让他能够提出自己的方案。 特朗普此前站在同一个讲台上,宣称美国推动结束了加沙战争,并把和平计划列为自己的外交成绩。马克龙上台后,问了一个十分具体的问题:和平既然已经到来,为什么加沙的人道援助仍进不去?他拍打讲台时,批评的正是把协议宣布为成果、却无法让当地人得到救助的做法。 白宫随即反驳,称特朗普促成停战、推动释放人质,并正在执行和平计划。双方争执的焦点由此显露出来。 白宫要求外界承认美国促成协议的作用,马克龙要求用加沙居民的处境衡量协议的效果。和平计划可以写进声明,人道通道能否运转、物资能否送达,则关系到和平是否进入了普通人的生活。 法国之前在这个问题上投入过政治资源。马克龙推动承认巴勒斯坦国,希望借此促进两国方案。特朗普政府更强调由美国主导谈判和执行。 马克龙若接受白宫已经“解决加沙”的说法,法国此前推动的外交行动便很难继续发挥作用。他必须说明,加沙仍有大量工作要做,法国和联合国仍有参与的理由。 所以,联大上的激烈措辞有明确的外交目的。马克龙借加沙提醒各国,强国宣布取得成果之后,国际社会仍要能够检查成果、推动落实。法国作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也希望联合国继续是处理危机的主要场所。美国掌握促成协议所需的影响力,法国则试图让协议之后的安排接受更广泛的讨论。 马克龙敢于当众批评特朗普,依靠的是加沙问题容易获得国际关注,也依靠联合国讲台给法国提供了与美国公开争论的场所。但法国无法仅凭批评改变加沙局势,因此他还要提出一个能够召集其他国家参与的议题。人工智能正好符合这个需要。 特朗普在联大发言中强调,美国要保持技术领先,反对建立由国际机构主导的人工智能监管安排。他把领先中国视为美国竞争力的重要标志。这样的说法里,其他国家容易落到两个位置:使用美国企业提供的技术,或者在美国与中国的竞争中选择合作对象。 马克龙提出了另一种选择。他呼吁有意保持独立的国家汇集算力和投资,共同开发可供分享的开源前沿模型。 “附庸”这个词说得很重,针对的却是一个实际问题。一个国家若把政府服务、医院、企业和科研机构长期使用的模型交给境外供应商提供,将来遇到价格上涨、服务限制或技术更新方向改变,调整起来会很费力。 人工智能模型需要大量计算设备、资金和专业人员。实力有限的国家,很难独自承担开发前沿模型的费用。采购现成服务见效快,供应商也会提供维护和升级。可使用越广,资料处理方式、开发人员培训和新系统建设越容易围绕同一家供应商展开。 马克龙向这些国家提出联合研发,就是想把分散的投入集中起来,让它们多一种可长期使用的选择。 并且,法国也希望在联合研发中占据重要位置。一个模型由哪些机构开发,谁提供计算设备和资金,采用什么语言、如何开放,都会影响将来谁有权决定它的用途。 马克龙在联大提出方案,是在邀请其他国家投入资源,同时争取让法国参与制定合作办法。它与他要求各国继续通过联合国处理危机的主张相接:法国希望在大国竞争之外,保有组织其他国家共同办事的能力。 现在马克龙把中国与美国并列,也是在为这项合作寻找参加者。他要说服各国,即使不愿完全采用美国的技术,也没有必要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中国提供的模型上。这个说法迎合了部分国家希望掌握自主选择权的需求,却也把中国的开源技术放进了“应当摆脱的依赖”之中。 当前欧盟正在建设人工智能工厂,为企业和研究机构提供计算资源,还选定了覆盖欧盟二十四种官方语言的开源模型项目。开发一套能够服务多种语言和产业的模型,可以减少欧洲机构对少数境外产品的依赖。 马克龙在联大呼吁各国汇集算力和投资,延续的正是欧洲正在推进的工作。 但欧盟项目主要服务欧洲,马克龙提出的却是更大范围的国家合作。两者之间还有很长一段路。参加国需要商定谁出钱、谁提供计算设备、模型训练使用哪些资料,成果又按什么条件开放。出资多的国家会希望拥有较大的决定权,出资少的国家则会担心,自己参加了合作,最后仍只能使用别人定好的产品。 开源也无法自动消除这种顾虑。模型公开之后,各国可以研究和修改,但持续训练、部署和更新仍要投入设备、人才与电力。拥有这些资源的成员,往往更能决定项目以后向哪里发展。马克龙希望各国因为不愿依赖中美而走到一起,要让合作维持下去,就得给投入能力不同的国家都留下实在的收益。 中国在这里有自己的主动权。中国企业已